問題出現時，庫板早就已經在那裡了

很多人以為庫板出問題，會是破損、變形或漏冷氣，但真正讓現場感到困擾的，往往不是這些。那些庫板都還好好地立著，沒有壞，甚至看起來還很新。真正的問題，是它們的位置已經不適合現在的工作方式。

我問現場人員，這條路是不是以前比較順。他們點頭，卻又補了一句：「以前貨沒有那麼多。」這句話其實說得很準。空間沒有變，人卻必須應付更多事情，於是原本只是「剛剛好」的配置，開始變得不夠用了。

當流程改變，空間卻被固定住

幾年前規劃這個倉庫時，流程很單純，進、出、暫存，各自有位置，庫板只是把區域切清楚。那時候沒有人覺得需要預留什麼彈性，因為一切都看起來很穩定。問題是，穩定本身其實只是暫時的狀態。

當貨量增加、作業節奏加快，原本的走道寬度開始顯得不足，某些轉角變成必須小心操作的關卡。這些改變不是突然發生的，而是慢慢累積。只是當大家開始真正感到疲勞時，才意識到空間已經跟不上流程了。

現場最無力的時刻，是知道原因卻動不了

我們很快就找出問題點，也知道如果能把其中一段隔間往後退一點，整個動線就會順很多。但現實是，那一整面庫板牽連了太多東西。拆掉，不只是牆沒了，還涉及溫控、區域劃分，甚至會影響正在運作的流程。

主管很誠實地說：「不是不想改，是現在真的不敢動。」這句話在很多現場都聽得到。因為一旦動手，就代表必須承擔停工、調整、人力重排的風險。於是大家選擇先撐著，用更多力氣去彌補空間帶來的不便。

庫板沒有錯，錯的是當初只為當下服務

回頭看當初的規劃，其實沒有誰做錯。那時的需求、預算與時間條件，確實只能做出那樣的選擇。只是沒有人真的把「之後會不一樣」當成前提。庫板於是被設計成一個不打算再改的存在。

問題就在這裡。庫板本身不是問題，它只是忠實地執行了當初交付給它的任務。真正讓人感到困擾的，是空間已經無法回應現在的需求，但你卻很難在不付出巨大代價的情況下調整它。

很多抱怨，其實是空間在發出警訊

後來我跟主管說，這些抱怨其實不是壞事。它代表現場還在努力找更好的方式工作。真正危險的，是大家已經習慣繞路、習慣不順、習慣多花力氣，卻不再意識到空間本身有問題。

庫板不會說話，但它會用很多方式提醒你。走道越來越擠、動線越來越彎、工作越來越累，這些都不是偶然。只是當初那一面牆立起來的時候，很少有人會想到，它有一天也需要被重新思考。

如果現在有人問我，該不該一開始就把庫板做到最滿，我通常不會直接回答。因為重點從來不是滿不滿，而是你有沒有留下一條可以調整的路。當空間還能回應變化時，很多問題其實不需要等到抱怨出現，才被迫面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