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人第一次找我討論工程時，開口問的不是設計、不是施工，而是成本。我通常會先聽他們說完，然後把話題拉回到 鑽探 這一段，因為大多數工程真正的預算走向，早在這裡就已經被決定了。

我不是第一天做顧問，也不是第一次看到預算失控的案例。真正讓我感到困惑的，是很多問題明明在前期就已經有跡象，卻總是被輕描淡寫地帶過。

不是沒人知道風險存在，而是大家太習慣用「應該還好」來替不確定找台階下。

成本真正開始失控的時候，往往還沒開工

在顧問的角色裡，我常常站在一個很微妙的位置。一邊要理解業主對成本的壓力，一邊又必須對現實負責。

很多工程在正式動工前，看起來一切都在掌握中。資料齊全、流程合理、時程也排得出來。但只要鑽探階段的判斷稍微簡化，後面所有的估算都會建立在一個不穩定的基礎上。

這種失控不是突然發生的，而是慢慢累積。等到大家真的意識到問題時，成本早就不是原本討論的那個數字了。

被忽略的不是技術，而是不確定本身

很多人以為鑽探階段的風險，來自於技術不足或資料不夠精細。但在我看來，真正被忽略的，往往是不確定本身。

工程討論裡很少有人願意把「我們還不知道」說出口。因為這句話，會讓進度看起來停滯，讓決策變得困難。

但鑽探的本質，本來就是在面對未知。當這份未知被過度包裝成確定，後面的每一個判斷，就都必須承擔這份錯置的自信。

風險沒有消失，只是換了一個時間點出現

我常跟業主說，鑽探階段如果選擇快一點、簡單一點，不代表風險不見了，它只是被往後推。

等到設計階段卡住、施工條件改變、現場發現狀況不如預期，那些原本可以在前期處理的問題，就會以更高的成本回來找你。

差別只在於，那時候你已經沒有太多選擇空間了。

顧問的角色，常常是在潑冷水

老實說，顧問這個角色並不討喜。因為我們常常必須在大家最想往前走的時候，提醒一些不那麼好聽的事。

像是某些鑽探判斷其實還不夠充分，或是某些假設風險被低估。這些話說出口，通常不會換來掌聲。

但我寧願在前期讓氣氛冷一點，也不希望在後期看到整個工程被迫承擔更大的代價。

真正成熟的決策，願意為不確定留下空間

我看過一些讓人佩服的業主，他們不會要求鑽探給出完美答案，而是要求把不確定說清楚。

這種態度，反而讓後面的設計與施工更有彈性。因為大家一開始就知道，哪些地方需要保留調整空間。

工程不是靠猜對一次撐到最後，而是靠每個階段都知道自己站在哪裡。

鑽探真正影響的，是你能不能睡得安心

站在顧問的角度，我很少用「省錢」來形容鑽探做得好的價值。因為真正的差別，不在帳面上。

鑽探判斷做得穩，後面討論事情會比較踏實；做得草率，整個專案就會一直在補洞。

那種一直補、不知道下一個問題什麼時候冒出來的狀態，才是工程裡最昂貴的成本。

很多工程結束後回頭看，真正讓人感慨的，不是多花了多少錢，而是如果前面願意多承認一點不確定，事情本來可以單純很多。

鑽探前被忽略的那些判斷，看起來只是幾個決策點，實際上卻決定了整個工程，能不能一路走得安穩。